上海北郊学校校长 郑杰
第二十二条 再多带点东西进课堂
我们到底喜欢听什么课?什么样的课令我们难忘?
记得有一天和太太一起逛街买衣服,商铺里塑料模特身上穿着的一件夏衣吸引了她的目光,款式不错,可又不完美,她在犹豫,我也反对。正举棋不定,从试衣室走出一位女士,她正试穿着这件上衣,看上去典雅又不失热烈,与夏天的风韵不谋而和!我为之心中一动,怂恿太太买下了这件衣服。出了店门,我心中琢磨着,同一件衣服,为何在模特身上不那么令人心仪,换了人却别有韵致?原来,模特不缺容貌和身材,但你不会对模特印象深刻,因为它们有人的“形”,却无人的“神”。
同样,一堂课看似什么都已齐备,却乏味无聊,这是为什么?是因为这堂课没有“精、气、神”。什么是“精、气、神”,这是用科学无法确切定义,也无法复制的东西,这种东西弥漫在课堂之中,将所有人的心紧紧地抓在了一起,直到下课,尚意犹末尽。古人所云“得意忘形”,西方人之所谓“场”或“气氛”,我以为非“精、气、神”莫属了。而一名好教师, 自踏入课堂的一刻起,带到学生面前的不仅仅是知识,也不仅是课堂的组织程序,同时还有精神气质,教师的一举手一投足,每一个亮相,每一个细微的神态,每一句话语,其背后的神妙的东西,都是那么重要,以至于决定了一堂课的吸引力。教师带给课堂“精、气、神”,说是玄妙,其实亦末是。如果日常练好两个功夫,则经年必成。
一是每堂课不仅带着“智力”“体力”去,还得带着“心”去,尽力忘“我”,忘了我的躯壳,忘了我的身份,忘了年龄,忘了功与利,你“思无邪”,你的“心”就那么真切地坦荡在孩子们面前,去了尘埃的一颗心啊,是那么富有魅力,它使你的语言、举止都超凡脱俗起来,由不得学生不随你遨游天外。
二是平日里的学习与体悟,学习与体悟如果是自觉的超功利的行为,那么就会成为你人生的修养的“法门”,你会非常通畅。学问的通达与为人的练达会让你非常的厚实,在你身上个性化地聚集了“真、善、美”,你便“神形兼备”,浑身闪耀出魅力的光彩来。
教育需要科学,但教育仅靠科学是没有力量的。如果有我们本土化的教育原创性贡献,我想,其源头也将取之于奇妙的“精、气、神”。
第二十三条 学会赞美
我们学校文化成分里批评和挑毛病压倒赞美,我们的常用表情是批评时的一脸正肃、被批评时的满脸无辜;我们的心态是挑毛病时的尖锐刻薄、被挑毛病时的紧张与痛苦。批评和指责令人精神萎缩战战兢兢。我们很难见到赞美者的感激与被赞美者的喜悦,也少听到赞美者的柔音与被赞美者的谦词。学校的空气因缺少了赞美而时常凝固。
凡受过别人赞美的人,都曾感受到甜蜜,相较于受人指摘,人们从心底里渴望自己所做的事受他人夸奖,可为什么人们却又那么吝啬赞词,难道赞美真是那么难?
其实,赞美他人说难也不难,一两句轻轻的话语,配上一副与赞词匹配的表情即可,那么简单的事人们为什么不做?一定是某种力量阻碍了人们去做这件简单的事。这种力量是什么?
我分析下来,这种力量来自于深重的不信任。领导干部不相信属下,总认为缺乏监督,属下就会偷懒;属下不信任领导干部,总在猜测领导干部的决策与管理行为背后的不良动机;同事们相互不信任,某人如果努力工作,一定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利,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,因此见着别人特别努力,不是赞美,而是不阴不阳地寻问:你干嘛那么认真?人家不认真不也挺好的吗?不赞美学生是因为我们也许从来就不相信,缺少教师管束光靠赞美,学生们居然能成才?
也许,人们总是依着自己的心性来揣测他人,以心中的“小”来揣测他人可能的“小”,信任从何而生?
也许,我们沉浮于不信任的惯性之中,使信任变得难行,赞词堵在咽喉。
不过因为我们其实都希望获得别人的赞美,我们便可能看到有一天,不信任的阴霾被赞美声渐渐驱散,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是阳光,那时,也才有充满阳光的学校。